当年春天即将夏天,我(wǒ )们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没有春天,属于典型的脱了棉袄穿(chuān )短袖的气候,我们寝室从南方过来的几个人都对此表示怀(huái )疑,并且艺术地认为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结果老夏(xià )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回到现实,并且对此深信不疑。老(lǎo )夏说(shuō ):你们丫仨傻×难道没发现这里的猫都不叫春吗?
在这(zhè )样的秩序中只有老夏一人显得特立独行,主要是他的车显(xiǎn )得特立独行,一个月以后校内出现三部跑车,还有两部SUZUKI的(de )RGV,属于当时新款,单面双排,一样在学校里横冲直撞(zhuàng )。然(rán )而这两部车子却是轨迹可循,无论它们到了什么地方(fāng )都能(néng )找到,因为这两部车子化油器有问题,漏油严重。
在(zài )小时候我曾经幻想过在清晨的时候徜徉在一个高等学府里(lǐ )面,有很大一片树林,后面有山,学校里面有湖,湖里有(yǒu )鱼,而生活就是钓鱼然后考虑用何种方式将其吃掉。当知(zhī )道高考无望的时候,我花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去研究各(gè )种各(gè )样的大学资料,并且对此入迷,不知疲倦地去找什么(me )大学最漂亮,而且奇怪的是当我正视自己的情况的时候居(jū )然不曾产生过强烈的失望或者伤感,在最后填志愿的时候(hòu )我的第一个志愿是湖南大学,然后是武汉大学,厦门(mén )大学(xué ),浙江大学,黑龙江大学。
于是我充满激情从上海到(dào )北京,然后坐火车到野山,去体育场踢了一场球,然后找(zhǎo )了个宾馆住下,每天去学院里寻找最后一天看见的穿黑色(sè )衣服的漂亮长发姑娘,后来我发现就算她出现在我面前我(wǒ )也未必能够认出,她可能已经剪过头发,换过衣服,不像(xiàng )我看到的那般漂亮,所以只好扩大范围,去掉条件黑(hēi )、长发、漂亮,觉得这样把握大些,不幸发现,去掉了这(zhè )三个条件以后,我所寻找的仅仅是一个穿衣服的姑娘。
第(dì )一次真正去远一点的地方是一个人去北京,那时候坐上火(huǒ )车真是感触不已,真有点少女怀春的样子,看窗外景(jǐng )物慢(màn )慢移动,然后只身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连下了火车(chē )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以后陆陆续续坐了几次火车,发现(xiàn )坐火车的诸多坏处,比如我睡觉的时候最不喜欢有人打呼(hū )噜,还有大站小站都要停,恨不得看见路边插了个杆子都(dōu )要停一停,虽然坐火车有很多所谓的情趣,但是我想(xiǎng )所有(yǒu )声称自己喜欢坐火车旅行的人八成是因为买不起飞机(jī )票,就如同所有声称车只是一个代步工具只要能挪动就可(kě )以不必追求豪华舒适品牌之类的人只是没钱买好车一样,不信送他一个奔驰宝马沃尔沃看他要不要。
以后我每次听(tīng )到有人说外国人看不起中国人的时候,我总是不会感(gǎn )到义(yì )愤填膺,因为这世界上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看不起,外(wài )国人不会因为中国人穷而看不起,因为穷的人都留在中国(guó )了,能出国会穷到什么地方去?
话刚说完,只觉得旁边一阵(zhèn )凉风,一部白色的车贴着我的腿呼啸过去,老夏一躲,差(chà )点撞路沿上,好不容易控制好车,大声对我说:这桑(sāng )塔那(nà )巨牛×。
于是我们给他做了一个大包围,换了个大尾(wěi )翼,车主看过以后十分满意,付好钱就开出去了,看着车(chē )子缓缓开远,我朋友感叹道:改得真他妈像个棺材。
而这(zhè )样的环境最适合培养诗人。很多中文系的家伙发现写小说(shuō )太长,没有前途,还是写诗比较符合国情,于是在校(xiào )刊上(shàng )出现很多让人昏厥的诗歌,其中有一首被大家传为美(měi )谈,诗的具体内容是:
我相信老夏买这车是后悔的,因为(wéi )这车花了他所有的积蓄,而且不能有任何的事故发生,一(yī )来因为全学院人目光都盯着这部车,倘若一次回来被人发(fā )现缺了一个反光镜什么的,必将遭受耻笑。而且一旦(dàn )发生(shēng )事故,车和人都没钱去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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